她是一名失去安樂的人。
逢大小事,遭遇大小麻煩,受到大小干擾,
都令她對生命發出無數個問號。
她沒有忍受力,
她甚至不能忍受自己有了一點點忍受他人的能力,
若有人的言論影射了她,就會讓她失去安樂、不能寢食。
常繞她心頭的,都是人我是非。她爭對錯,而且永遠是她對,人家錯。
她當然有許多申訴發話的管道,
卻沒有一個是對她自己喊話的。
她只聽得見,別人家的聲音。
而像她這樣的人,還有多少呢?
面對一名失去安樂的人,
我幾乎要同情起她了。
我生已安,不慍於怨,眾人有怨,我行無怨。
僅迴向。
實際學禪之後,偶爾還是對真言宗修法很有興趣。
臉書上有不少佛門同修。
有藏密行者、真言宗阿闍黎、南傳學者、淨宗佛子、禪門師兄姐。
此真謂佛門之不同於他宗別派之大幸。
八萬四千門,接引不同根器之眾生,
沒有唯一的答案,就不會囂起爭論。
保有唯一的條件,就不會誤入歧途。
法句經開宗明義:
心為法本。
法是實有空間的具體存在,
心是虛無空間的意象存在,
互為表裡,不能否定心,亦不能排拒法。
那麼,大小、南北、顯密,都是一如的。
都是無須爭辯的。
今人學佛,萬事都可以仿古,唯獨此處切不可似古人,讚自毀他。
即所謂[大乘]之一名,務當速去也。
本日採取臥姿打禪。
所以當天的網誌還來不及更新,便已睡去。
臥禪的姿勢,是釋迦牟尼送給眾生最後的禮物。
側右半身而臥,右手支頤為枕;左大腿微曲,左手置於左腿上。
釋迦牟尼以此姿勢示寂滅度,學佛當學佛陀一切行止,體驗其中秘意。
臥姿打禪容易睡著,實際上,臥禪臥到睡著也是正常的,
當有睡意便自然睡去。
對於這種倡導睡覺的昏沉修行感到不解嗎?
選幾個失眠的夜晚,多臥幾回。
一場及時的睡眠,禪在其中,亦在其外。
淨行品謂之:
以時寢息,當願眾生,身得安穩,心無動亂。
誰說睡覺就不是修行呢!
人和人之間都會有誤解、摩擦。
不可能全世界都順著自己喜歡的方式做事說話;
更不可能全人類都只有一種思維模式、應對態度。
之所以有歧視,有霸凌,都是因為這些人際的難解宿題所造成的。
除了不要成為歧視霸凌他人的那一方,
當遭受歧視或霸凌時,應更有智慧地化解這種惡意。
這當中,取消自己,就是一個好辦法。
取消自己的喜惡,取消自己的虛實,取消自己的存歿。
務使人人都能體會,當人人都取消自己,和平得到實踐,意念得以平靜,怨親終於平等。
那麼,怨恨咒罵,自然就是不存在的了。
這也是獲得快樂的唯一辦法。
人若罵我,勝我不勝,快意從者,怨終不息。
隨順自己的喜惡意念,就好像狗。
只有狗,才會一嘴毛地去咬另一隻狗。
鑒於昨日的放逸,今天自早上就在關注自身的飲食行走。
中午吃了兩個麵包,突然決定要持午一天,中午過後就不進食了。
孰料,缺乏循序漸進的練習,不到五點,頭痛欲裂,血糖過低,幾乎昏厥。
不得已吃了一個便當,一碗羹湯。
但還是懶懨懨,頭暈不止,連看電視都很吃力,遑論坐禪一刻鐘。
好友看我甚至還湧上噁心感,百事不能為,便勸下三枚煎包與雞湯。
不過一刻,所有癥況全消解。
飽食之後,原先坐不住的禪,也好容易就定心了。
今天差點因為劇烈而嚴苛的越級修行而導致前功盡棄。
故而想到了四十二章經的:
心若調適,道可得矣。於道若暴,暴即身疲。
其身若疲,意即生惱。意若生惱,行即退矣。
是所有修行,當自色身修起。色身若衰變哀絕,心意必定不安,豈還有什麼道行可談呢?
連著三天都完成禪坐的目標,但第三天這日剛好碰到休假,心神最為散漫,坐的時候都可以感受到不安、毛躁等情緒一一浮現。
為了克制這些散亂的情緒和思維,十五分鐘的坐禪,分上下兩節進行。
明顯感受到,下半節的坐禪,比較安樂。上半節像是從一開始數,不知道要數到多少;下半節像是從五十開始倒數,至少知道只有五十要數。
這就是所謂的朝三暮四吧!
除了網誌之外,另外有一本手冊,寫著網誌的初稿,以及每天的飲食情況。
赫然發現除了正餐之外,在飲食的選擇上有點放逸過頭了。
亂吃零食,亂喝飲料,就是掉舉、退轉,還有肥胖的主因。
坐禪不為減肥、不為聚財、甚至不為禪定,
然而,修行人調身,同時也調心,
則肥自減、財自聚,行住坐臥,禪也得身心之調而有大定。
所以法句經刀杖品說:
弓工調絃,水人調船,材匠調木,智者調身。
禪修從調身開始,是大智者、大丈夫之所當為。
有了身體搖晃的覺受。
這是身體自己牽引,有意識,而且是細微意識的作用。
先隨順左右,然後收攝心念,觀佛形象。
就能漸漸止住沒來由的晃動。
知道靜下來該想些什麼、幹些什麼;
就會知道在人生的浪濤裡,究竟該往哪裡走。
沒有目標的時候,觀佛像是個很好的作法。
見佛菩薩安坐不動,紋絲不亂,
遂起了立志的心念,要努力效往,常隨佛學。
安奉佛像,不是為了求福報功德,而是當作賢德的榜樣來學習。
法句經云:
祭神以求福,從後望其報,四分未望一,不如禮賢者。
好像小時候寫過的作文題目:我最崇拜的人。
那就該是真真實實、有血有肉的人,才值得我們學習他。
將佛像神明當成交易的對象,是我佛門中人之大忌,也是外道中人誤解最深的,錯把佛教當作迷信神鬼的宗教。
這些都有賴我佛門子弟用自己的言行加以匡正,導正視聽。
我的佛壇除了菩薩,還安了達磨與玄奘兩師。
此兩師兼顧空有,性相融通,不畏苦難,只為眾生。
而且歷史明明白白存在過此兩師。
竊以為,漢傳的寺院或佛壇,都要立兩師行腳的形象,以為典範。
無此兩師,則無漢傳之今日。